104年度性別暴力防治影像巡迴座談專業人員場(新北市)

時間:2015年11月11日

地點:新北市政府社政大樓3樓集會廳

與談人: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社群發展部  林昱君主任

    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 林以加秘書長

主持人:新北市政府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  紀淳萍專員

播放影片:《南非彩虹高高掛》+《當他變成她》


新北市政府社會局張錦麗局長:

    非常感謝女影學會將性別暴力防治的列車開到新北市,經過這幾個縣市的巡迴,一定更能讓大家感受到尊重不同的性別是多重要的事情,我們可能不是遭受暴力或者歧視的性別,我相信共同的目標只有一個,如何擁抱多元性別、如何終止暴力,今天也謝謝來到現場的各位,我相信各位都是最重要的種子,這些觀念還需要在社區中多加宣導,希望各位可以成為性別暴力防治的大使、尖兵,也呼籲男性站出來,希望不只有姐姐妹妹站起來,哥哥爸爸也一起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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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性影像學會莊蕙綺秘書長:

    學會長久以來都希望透過影像的紀錄、紀實,把性別平等教育傳遞出去,除了口頭論述,用更貼近生活的影像,讓大家產生共鳴。雖然我們的資源很薄弱,但感謝這次有衛福部的合作,還有各縣市給我們的回饋,中央和地方的力量一起動員,能夠更落實地將性別平等理念扎根。很榮幸今天能夠來到新北市,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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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加:

大家好,我是性別平等教育協會的以加,我先跟大家談談《南非彩虹高高掛》裡,關於非洲的人權議題和性別議題。台灣也有很多歧視與暴力,它們背後的本質與脈絡其實是一樣的,我們可以做什麼?或能改變什麼?

不曉得大家對於《南非彩虹高高掛》有沒有感到一點疑惑?受訪者都有提到憲法其實是有保障的,但現實生活情況卻並非如此,社會的氛圍非常地恐同,甚至以暴力攻擊同志的狀況。南非經過非常久的殖民統治與種族隔離,有鑑於長時間的種族隔離政策與歧視,所以在曼德拉的新政府時期,在制定憲法時就已經想到這些問題,所以他們在1996年通過了新憲法,明確地把禁止歧視性傾向的條文放在憲法裡,是全世界第一個在憲法裡明定禁止性傾向歧視的國家,同性婚姻合法化的部分也很先進,大概在2006年就已經通過同性婚姻合法化,是全球第五個通過的國家,也就是說,在人權保障的部分,南非其實是非常進步的。但是南非的法律基礎制訂得非常好,社會上恐同的氛圍卻非常嚴重,大家在影片裡也可以看到,對於同志而言那真的是很深層的恐懼,完全無法享有的「免於恐懼的自由」。

影片有一直提到對於女同志的「矯正性強暴」,我想這就是父權與恐同交織而成的壓迫,當女性與同志這兩種身分加在一起,就成為極度弱勢且最容易受到暴力的一群人。提到「矯正性強暴」,我想到「榮譽謀殺」,當我們把「強暴」和「謀殺」這兩個負面的詞拿掉後,剩下的「矯正」和「榮譽」似乎都是要幫助人,這是非常弔詭的事,「強暴」怎麼會跟「矯正」放在一起?「謀殺」又為何會和「榮譽」放在一起?這其實都跟我們要談的父權與恐同的交織有關。「榮譽謀殺」目前仍存在於一些區域,那些區域對於女性的貞節或貞操格外重視,只要女性一旦發生婚姻外的性,就是失去貞節,無論她是因為發生婚外情而產生的婚外性,還是因為她被強暴,甚至她根本沒結婚或未成年,只要所有在婚姻外的性就是失去貞操,這個女性家族中的男性就有權力懲罰她,輕微的懲罰可能是打她,重則可以打到死,這就是「榮譽謀殺」。這其實非常可怕,女性所受到的暴力申訴無門,整個社會默許男人對女性做出這樣的事情。這和「矯正性強暴」相似的地方是很多加害者就是熟識者。矯正性強暴其實就是社會預設了「正常」跟「不正常」,當這個社會不能理解或接受差異,多數人就可以對他施以暴力,即使法律有規定不能如此,但民間還是在發生,當一個人連免於恐懼的自由都沒有時,必然會影響這個人各個層面的發展。

    其實不管是種族歧視還是性傾向的歧視,歧視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多數人在認識這些差異前,就認定這些差異和少數是不對的。在台灣也一樣,也許我們沒有這麼嚴重的人身安全上的危害,但間接歧視的氛圍也有可能殺人。我自己做性別平等教育,這十幾年來都還會遇到因此去傷害自己的孩子,有些自殺成功,有些是未遂,證明這十幾年來的前進還是非常緩慢,而且時有阻力,還有很多令人擔心的地方。

    我們可以做些什麼呢?和大家介紹「國際特赦組織」,這個組織有一個全球性的行動,他們會去調查各地人權迫害的狀況,尤其是被國家傷害的人,他們會在當地深入瞭解這個人發生的事和國家怎麼處理,再讓國際知道,讓身在不同國家的我們可以寫信給這個政府。因為國際特赦組織是一個全球性的組織,當他發起行動時,將會有世界各地的信件如雪片般湧入某個政府,進而影響政府的決策。當然不只有國際特赦組織的力量,還有其它團體的關注,如果你看了這些影片很有感覺,也很想做點什麼,國際特赦組織都會把這些案件的詳情放在網頁上,邀請大家一起上網連署或寫信援助。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機會協助這些受迫害的朋友,希望大家可以花一點點時間來聲援需要幫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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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君:

大家好,我要分享的是第二部片《當他變成她》。

我曾經在一個演講場合上被問到:「為什麼男同志要跟女生結婚?這樣女生就被傷害了,非常不公平!」我自己身為女生,完全能理解如果另外一半沒有感情基礎或帶有任何目的而選擇結婚,這段婚姻會有多痛苦,就像是影片中的黃老師,雖然說她還是很願意照顧她太太,但是太太身為ㄧ個異性戀,還是會希望她們的關係可以符合她的期待。

    我想先跟大家解釋ㄧ些概念:我是女生,我喜歡女生,這叫女同性戀;我生下來是男生但我覺得自己是女生,因此我喜歡男生,這樣是異性戀。因為我喜歡哪個性別,和我認定自己是哪種性別,是不同的兩件事。回到影片中的黃老師,她其實是ㄧ個同性戀,因為她認為自已是女生,她也愛她的太太,可惜的是她的太太是異性戀,所以還是希望可以跟男生在一起。

    其實各位的周遭可能就有這樣的朋友存在,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影片中也有提到,在台灣要變性,不管幾歲,只要父母還健在都要父母的同意。另外,在台灣的變性程序,需要持續兩年並看兩位精神醫生,其中有一年的時間,當事人必須穿著異性的服裝和維持異性的生活方式,這是為了要求當事人提早以變性後的身份來適應這個社會,或是面對外在的眼光。

    其實我覺得黃老師和曾老師都算是幸運的人,因為她們長得都還不錯,大家試想一下,如果是長得比較粗曠的人想要變性呢?如果他正在經歷打扮成異性的階段,卻因為上廁所遭受異樣的眼光呢?我常會覺得為什麼我們不能給這些想變性的朋友一個上廁所的權利?只要我們彼此沒有互相侵害,就沒有什麼理由阻止他們,對嗎?我先分享到這裡,有問題的朋友歡迎等一下一起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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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

    接下來是我們的問答時間,歡迎大家發問。


觀眾1:

    請問什麼是跨性別?


林昱君:

「跨性別」的意思是,我從原本的性別,想要變成另一個性別,跨越了性別的界線,例如影片中的黃老師,原本是男生,可是想要變成女生,所以他要跨越男女這條線,這樣的朋友我們就會稱為「跨性別」。另外補充一點,很多同性戀朋友都會被問:「你喜歡同性,那你會想要變性嗎?」在這邊說明一下,如果是兩個同性別的人相愛就是同性戀;如果像黃老師的狀態,是女生的心理也喜歡女生,這也是同性戀;如果是男生的心理喜歡女生,這就是異性戀,大概是這樣做區分。


觀眾2:

    有沒有什麼方式可以測量他到底是不是同志?


林昱君:

我在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工作,我們常常會接到父母打電話來問這個問題,基本上目前全世界沒有任何一份問卷或是測量可以知道一個人是不是同志。我想從幾個層面來談這個問題,第一點是,為什麼當一個人不管基於任何理由而選擇不結婚,會讓他的親友擔心沒人照顧他?很多媽媽會擔心兒子不結婚就沒有人照顧,因為從小到大所有的洗衣煮飯都是媽媽包辦,但其實我會覺得應該是讓孩子有辦法照顧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第二點是,如果擔心孩子是同志的話,歡迎來和同志諮詢熱線協會聊聊,我們機構已經十八年了,同志父母的諮詢工作也已經十二年了,我們陪了非常多的父母親,也會有社工朋友遇到相關的問題來尋求我們的協助,我們都非常歡迎。


觀眾3:

    同性戀是先天的嗎?


林昱君:

我沒辦法跟你說一定是天生的或後天的,因為我沒有任何的科學根據,但是換個角度想,我們從來不會問異性戀是先天還是後天,也不會問異性戀「你幾歲發現自己是異性戀」、「你對自己是異性戀都沒有懷疑過嗎」、「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有可能是喜歡同性的」,也許是因為不瞭解所以才會問這些問題,有些科學家認為同性戀是先天還是後天的根本不需要研究,因為它的形成就跟異性戀一樣。


觀眾4:

    如果遇到同志親友向家人出櫃但家人不接受的話,有沒有什麼簡單的方式是可以舒緩彼此間的關係或同志本身的心情?


林昱君:

出櫃從來都不是ㄧ件簡單的事,我們從這十幾年來的工作經驗中發現,其實「孩子是同志」這件事往往是壓倒家庭的最後一根稻草,大部分的家庭或多或少都存在著ㄧ些問題,而這些問題可能會在發現孩子是同志時爆發出來。我常接到一些媽媽的電話,說她先生不諒解她,因為她教出一個同志的孩子,她也不敢跟公婆或其它親戚講,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孩子溝通,通常這種情況我們會發現媽媽和先生彼此間的溝通一直是不對等的關係,才會在發現問題時去責怪某一方,而不是ㄧ起想辦法面對。

我沒辦法提供一種簡單的方式,「簡單的方式」聽在這些父母耳中可能都只是ㄧ些風涼話,實務上是行不通的。所以歡迎大家多多使用同志諮詢熱線的服務,我們有陪伴父母非常多年的經驗,這真的是一個長時間的旅程,所以我們都歡迎大家來同志諮詢熱線找我們聊聊。


林以加:

我的想法和昱君很像,這真的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會因為每個家庭或每對親子間的關係不同而有不同的溝通方式或過程,所以這確實不會有一個準確的答案,熱線在父母這方面真的耕耘很久,所以有相關的問題都可以找熱線協助。


林昱君:

跟大家補充一下,台灣目前的法律,同志是無法結婚的,所有夫妻能行使的權利,同志都不能行使,目前台灣也沒有任何法案可以保障同志伴侶,這都是我們會遇到的、很現實的問題。我們今天的分享到這邊,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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